沱江的风刚吹过资阳老城区的黄桷树,巷口卖冰粉的阿婆还在和熟客念叨,上周又有个初三的孩子和爸妈吵得摔了门,背着书包在桥洞蹲了半宿。不少家里有半大孩子的家长聊起这事儿都叹气,好像谁都经历过孩子突然变得像个小刺猬的阶段:之前还追在身后要你讲睡前故事的小孩,忽然就锁上了房门,你多说两句学习他就嫌烦,穿什么衣服、交什么朋友全不许你管,多说半句就能吵得整个家鸡飞狗跳。
在资阳做了快十年叛逆纠正教育的陈老师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,有的家长觉得叛逆就是“小孩不懂事,打一顿就好了”,还有的觉得“青春期哪有不叛逆的,熬过去就完事”,结果等孩子逃学、混社会、连家都不肯回了才慌了神,急急忙忙到处找办法。她总说,叛逆期哪里是洪水猛兽,那是孩子站在成年的门槛上,第一次试着伸手撞开世界的门,你要是忙着把他的手按回去,要么他以后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,要么他攒着劲把门撞碎了,连带着把你们之间的那道桥也撞塌了。
前两年她接触过个安岳来的小男孩,小学的时候次次考年级前三,上了初二忽然就不肯去上学,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,爸爸气得砸了他的游戏机,他直接爬到楼顶要往下跳。家里人慌得不行,送到学校的时候,孩子妈妈哭着说“我们平时什么都给他最好的,他怎么就这么不懂事”。后来和孩子聊了才知道,那次他考了班里第五,爸妈拿着试卷骂了他一整晚,说“你就是最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玩才成绩下滑”,可他交的那个朋友,是班里唯一一个愿意陪有腿疾的他上体育课的人。
你看,很多时候大人眼里的“叛逆”,不过是孩子藏在尖锐外壳下的委屈没处说。他跟你聊喜欢的动漫你说“这东西能当饭吃吗”,他说学校里的老师不公平你说“怎么就针对你不针对别人”,他攒了好久的勇气想告诉你自己的想法,你次次都把他的话堵回去,他不关门、不顶嘴,还能怎么办呢?
资阳本地不少家长总说,我们平时忙生意忙工作,哪有时间猜小孩的心思。可叛逆期最忌的就是“等”和“拖”。你现在嫌和他沟通麻烦,等他把心里的那扇门彻底焊死了,你再想敲开,就得花十倍百倍的力气。不是说孩子一顶嘴就要送去专门的学校,而是你得先把他当成个平等的人看,别总拿“我是为你好”当枷锁套他。你愿意坐下来听他说半小时游戏里的战术,他才愿意听你讲半句学习的道理;你肯尊重他交朋友的眼光,他才会主动跟你说自己在学校遇到的麻烦。
春天的时候资阳的山头上都开满了柑橘花,那些带刺的枝条看着扎手,等过几个月,上面结的果子都是甜的。小孩的叛逆期也是一样,你别忙着把刺剪了,得先看看刺下面裹着的,是不是他没说出口的、想被你看见的那颗心。毕竟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个百依百顺的小孩,是个能好好和世界对话,也能好好和你说话的,健健康康的大人啊。